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史践

太宗文皇帝本纪

太宗文皇帝,讳世民,高祖神尧皇帝次子也。母太穆皇后窦氏尝梦青龙入怀,觉而有娠。及诞,紫气充庭,赤光满室,生具龙凤之姿,天日之表。

帝自幼聪睿,临机果决。年十八,见隋室昏乱,海内鼎沸,乃谓晋阳令刘文静曰:“主上无道,民不堪命,此丈夫建功之秋也。”遂阴散家财,广结四方豪杰,潜养死士,以待天时。

开国征伐

帝初领右领军大都督,每战必身先士卒,先登陷阵。既西摧薛举之役,会军中疾疫流行,将士多病,帝亲加抚慰,昼夜巡营,旬日不解甲胄。霍邑之战,隋将宋老生据险固守,帝亲率数骑挑战诱敌,坐骑为流矢所毙,易马再战,如是者六,终阵斩老生,遂克其城,军中威颂为“六马将军”。

其后,复北伐刘武周,东擒窦建德,南降王世充,四方枭雄,相继剪平。武德元年,以殊功拜尚书令,封秦王,时年二十有二。

定鼎玄武

武德九年六月初四,长安城暑气蒸腾。太宗率长孙无忌、尉迟敬德等伏兵玄武门;太子建成、齐王元吉方至临湖殿,觉变,遽拨马欲走——弓弦惊雷乍响,宫门血色漫涌。高祖闻变,愕然长叹:“此亦天意。”遂立为太子,是年八月传位。

贞观之治

帝践阼,改元贞观。每旦听政至日昃,夜分犹览奏牍,常寝不过五时。谓侍臣曰:“朕每出一言,必思此言之利于民否。”以房玄龄善谋,杜如晦能断,魏徵敢谏,三人为股肱。尝欲修洛阳宫,徵谏而止;欲聘郑氏女,闻其已许嫁而罢。贞观四年,天下大稔,米斗三钱,终岁断刑二十九人。行旅不赍粮,夜不闭户。

东征高丽

贞观十八年,高句丽婴阳王侵新罗,帝召群臣议。褚遂良谏曰:“炀帝三征而国亡,陛下不可不察。”帝曰:“朕非好战,然此虏数侵我藩属,若不加惩,四夷何以为畏?”遂亲率六军东征。

十九年四月,帝至辽东。命李勣攻盖牟城,亲临矢石,士卒感奋,三日克之。六月围安市,高丽倾国来援,帝登高观阵,见其兵虽众而阵不整,笑曰:“此易与耳。”命李道宗率精骑四千冲其中军,自率玄甲亲兵夹击,斩首二万余级。会九月寒早,草枯水冻,乃从容班师。谓太子曰:“高丽根基已为朕所创,气焰尽挫,今已成疥癣之疾,非心腹之患矣。朕留此残局,一则为汝修身,使知制胜之方;二则待其民疲国敝,届时可收全功于旦夕。此朕为汝蓄之资也。”

教子苦心

帝初立承乾为太子。及天下渐安,帝察承乾犹溺胡戏,心忧其非守成之主。遂特宠魏王泰,恩礼逾制,意在立砥石以磨砺太子,冀其警醒而成器。岂料承乾不悟帝心,竟生怨望,终至图谋不轨;泰亦恃宠生骄,结党营私。帝痛心疾首,知二子皆龙虎之性,非守成之君。然天下疮痍初平,正当与民休息。为保宗社安稳,不得已而废承乾、黜泰。观晋王治性仁厚,可守成业、全兄弟,遂定策立之。

二十三年五月己巳,帝崩于含风殿,年五十三。遗诏罢辽东之役,丧仪从俭。然贞观遗泽,竟延唐祚百五十年。

遗音续命

太宗皇帝以不世之资,承天命而开贞观。其择嗣也,慎之重之。承乾失德,泰亦乖张,乃立晋王治,取其仁厚可守成。然天命幽微,高宗既立,风疾缠身,武氏因间而起。遂有女主临朝,摧折门阀,而藩镇势成。向使承乾、泰得立,玄枢易位,岂有武韦之祸乎?然历史不可逆推,此诚帝王家难测之局。

武周既代李唐,虽复归神器,然天下大势已变。宗庙威权日削,边将拥兵自重,终酿安史滔天之乱。自天宝至黄巢,其间百五十年,藩镇割据,宦官擅权,而唐室旌旗不倒,此非太宗遗泽深植人心而何?

昔僖宗广明间,黄巢陷长安,郑畋于凤翔闻《秦王破阵乐》,老将涕零,少壮扼腕。一裨将掷杯斩使,遂传檄讨贼,终复两京。时人叹曰:“一曲破阵,续命廿八载。”及朱温篡唐,幽州童子犹歌“四海皇风被”。石晋时,契丹主耶律德光入汴闻此曲,默然良久曰:“汉家有此君,故得久长。”可见贞观仁政,虽越三百年,犹能动胡汉之心。

论曰

三代以来,英主辈出。汉高诛功臣,明祖废宰相,皆以术御下。惟太宗能以诚待士,容魏徵之直,纳马周之谏,开君臣共治之局。其《破阵》遗音能激忠愤于末世,仁政余泽可化夷狄于异代,此非常王所能及也。

赞曰

文皇帝神武天纵,肇基晋阳,定鼎玄武。贞观之治,纳谏如流,仁风远播。虽征辽未竟,立嗣有憾,然其开创之制、遗存之德,实为李唐血脉之根柢。观夫晚唐板荡,而士民犹怀太宗;胡尘漫卷,而夷酋尚叹明君。至德通神,遗响不绝,岂虚言哉?

呜呼!治乱相循,非人力可尽测。太宗百战开基,选嗣求稳,岂料武氏乘隙?武周革鼎,拔抑门阀,藩镇徒长。然贞观德政,竟能越三百年而续国脉,此诚“基广则难倾,根深则难拔”之验也。帝王遗泽,其在神魂乎!一《破阵》乐,数百年后犹能激忠臣、慑虏主,则知治国之道,不仅在兵强马壮,更在德音入髓,遗泽渗骨。太宗所以为千古一帝,正以此也。

末注:按此篇综采两《唐书》《资治通鉴》等史传,间参事理以连缀叙事,非敢僭为考据之资,惟以彰文皇之风概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