屁的哲学研究方法
要理解某些当代哲学与艺术的困境,或许我们可以先从研究一个“屁”开始。 最近,我做了个怪梦,这个梦让我意外地找到了一条独特的路径——我称之为“屁的哲学研究方法”
梦里没有故事,没有人,只有不断缓慢扭曲、找不到一个明显线条的空间。我像个失重的镜头,在里面飘了几个世纪。
醒来后,我试着描述它。我说,那感觉就像“电视雪花点在动,但慢了一万倍”。我说,那是“知道方向却动弹不得的系统卡顿感”。我和一个AI从心理学聊到神经科学,从非欧几何聊到阈限空间,从实验电影聊到存在主义。聊到最后,我悟了。
我悟出,我和当今许多艺术家、哲学家,干的是同一件事:尝试用已知的东西,去模拟一种不可名状的个人体验。
但区别在于,我和他们,走在两条彻底相反的路上。
我认为它和一种情况很类似,那就是“怪屁模拟学”。
比如,一个人放了一个屁,味道很怪,前所未闻。这个人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。他想知道想这种气味到底是什么怎么组成的,怎么来的。于是,这个人走进实验室,打开气瓶,开始调配:一点硫化氢的腐蛋臭,一点甲烷的温室暖,一点氨气的刺鼻,一点粪臭素的恶心……这个人反复试验,直到鼻子告诉他:“对,接近了,就是这个怪味儿!”
如果这个人真能配出来,那他就干了一件有根有据、指向明确的事:
- 他锚定了现实:那个怪屁的成分,大概率就是他调配的这些气体。屁从虚无中来,但被他拽回了现实的化学元素表里。
- 他创造了价值:他知道了这个屁的成因(肠道菌群紊乱?),或许能预警健康,甚至能发明一款特效除臭剂。
而他们——很多当代艺术家和哲学家——在干什么呢?
他们闻到了自己精神世界里那个“怪屁”(一种模糊的焦虑、一种对空间的异样感、一种存在的眩晕),然后兴奋不已。但他们不去实验室分析成分。
他们跑去厨房,把臭豆腐、螺蛳粉、鲱鱼罐头、蓝纹奶酪捣碎了,混在一起,摆进美术馆的水晶展柜里,旁边立个牌子,写上:《熵增时代的后现代性嗅觉解构——关于边界消融的共情实验》。
或者,他们写十万字的论文,论证这个“复合气味”如何隐喻了资本主义的异化、数字时代的虚无、以及人类对自身动物性的永恒乡愁。
他们沉浸在“模拟”本身的神圣感里,并围绕这个模拟,构建起一座庞大、复杂、仅供内部流通的阐释学大厦。
他们忘了——或者根本不在乎——那个最初的“屁”到底是什么,由何而生。他们的目标不是指向并解释那个屁,而是用这个屁(的模拟物)作为跳板,去演绎、去表演、去创造一个自洽的、封闭的意义宇宙。
这两件事最根本的区别是,研究屁还能对应物理事实,有利于研究肠道工作原理,而这种模糊的,抽象的精神意识还原知识告诉其他人自己有过这么一段经历,对应不了客观事实。
其次“怪屁模拟学”是向外的,是求解的,目的是消除神秘。
他们的“怪屁阐释学”是向内的,是造神的,目的是生产神秘。
我的梦,那个扭曲的空间,就是这样一个抽象的精神意识状态。我一度以为,我可以把它做成艺术品——一段短视频,去震撼数学家,去唬住物理学家。
但现在我明白了,没必要。
因为我已经完成了最本质的一步:我用语言这把最简陋的镊子,把它从不可言说的私人体验中夹了出来,放在了理性的光天化日之下。我把它拆解成了“身心过载的警报”、“非欧几何的感官化”、“系统卡顿的隐喻”。
我已经把它从“神启”,降维成了“可分析的现象”。
而那些还在用各种昂贵材料、艰涩理论去“模拟”和“阐释”类似体验的行业,在我做完这件事之后,就显得有点……冗余,甚至滑稽了。
就像你不需要用交响乐去模拟一个屁的成分,你只需要去化验它。
所以,结论是什么?
结论就是,当任何人再向你展示一件令人费解、声称表达了“深邃虚空”或“存在焦虑”的作品时,你不必感到自卑或困惑。
你可以礼貌地点头,然后心里想:
“嗯,又一个‘怪屁阐释学’的优秀案例。配方挺复杂,表演很投入,阐释很华丽。但说到底,不就是硫化氢、甲烷、氨气,和那么一点点‘闲得蛋疼’么?”
而我自己那个梦,最大的价值,就是让我看清了这场游戏。现在,游戏结束。我可以回去关心我的肠道健康,或者,干脆睡个好觉,看看还会不会冒出点别的、更有趣的事来。
一个人陶醉于自己的感觉那没有错,但是去主动引起别人的关注,让别人也陷入对这种虚无的意义的关注,那么,他就是不道德的。
